李佩蔺《走近安仁守艺人:时光雕刻的山水诗意》

来源: 2014级行政管理 李佩蔺   日期: 2018-05-16   字体:

  

 

 

三月下旬的安仁清晨,清静却也微冷。古镇入口处一家不起眼的店里断续传来“叮叮咚咚”的声响,木工杨晋和他请来的帮工正在进行着手下这具功夫茶茶座的雕刻。

杨晋,1966年生人,祖籍绵阳,是家中第一代木匠。因从小喜欢写字画画,在大学时期选择了学习书法绘画专业。毕业后,为求谋生,杨晋开始在家乡大小寺庙里做起了塑泥菩萨、帮人代写毛笔字的工作。1992年,因同校的师弟请求帮忙做雕塑,加之那时泥塑行业前景惨淡,杨晋便从绵阳辗转来到成都,从此进入了木雕行业。2007年,因机缘巧合,杨晋被安仁镇做雕塑生意的老板看中,便被请到安仁古镇做工。安家落户后,这一待,就是十年。

 

辗转往返,二十余载做雕塑

“八十年代做泥塑,九十年代做木雕”,杨晋说,这就是他这几十年来的辗转。念及过往旧事,杨晋谈到,20年前,他是成都木雕行业里炙手可热的手艺人,因美学基础好,雕刻技艺精湛,许多当地老板都想纷纷邀请他来自己手下做工。在当时,杨晋住的村子,外面道路泥泞,很是难走,车也开不进来。许多人因此打退堂鼓。直到后来,崇州的一个老板亲自进村,这才把杨晋请到了自己手下来。说到这里,杨晋的话匣子一下被打开,“你们去看,成都井福楼里的观音像是我的作品”、“你们知道四川大学日语系的肖教授吗?他的导师是个日本人,很是喜欢三国人物,我以前也帮他做过三国人物的肖像”、“我帮私人还有企业做过的木雕太多了,数都数不清楚了”。杨晋云淡风轻地说着,但字里行间却是回顾这几十年雕塑生涯满满的欣慰和骄傲。

 

一方天地,山水诗意在指尖

杨晋的工作场所不大,就在这座入口处不怎么起眼的店面里。和周围装修较豪华的商铺作比,杨晋的店铺稍显简陋。店面门前堆放着一大堆用于制作屏风、板凳、茶几等物件的顾客来料,房屋内发黄的水泥墙壁上整齐地悬挂着木雕的工具,杨晋身侧和身后的柜子里、桌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雕刻刀,而这里原本的水泥地也被厚厚的木屑、刨花所掩盖起来了。右侧的小房子里则陈列着杨晋用于售卖的手工成品,小件的是珠子、装饰一类的东西,大件的有人物像、砚台、笔挂等等。杨晋每天早上七点左右起床,简单地洗漱后,就安心地坐在这一方天地继续着前日的工作。除了既定的工作以外,偶尔,也会有个街坊邻居让他帮忙做做小家具或是孩子玩的小物件。

与一般木匠不同,杨晋在雕刻时,没有事先画好的图纸。不论是整体造型,还是细节图案,全凭他一个人的想象完成。几十年的从业经历,加之深厚的美学底蕴,对于杨晋而言,这些都是信手拈来。杨晋说,看见这块木头,就知道他适合做什么,价值多少,在脑子里大概就出了一个成品的样子。工匠为工匠,不仅要会做工,还要有深厚的美学基础。杨晋的作品里,多见“莲花”、“祥云”、“荷叶”、“竹枝”等图案,他认为,在造就一块木头的过程之间,中国山水的意象是与之最为融合的了,而其之于中国山水的情结也在这些木头里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杨晋提到,一件成品木雕的价格在几百到上万不等,大多数时候是来料加工,顾客提出需求,然后对木头进行加工、打坯、修光等等,耗时最长的不过一个月左右。而要将这一期全部的材料做完,也就约摸一年左右的时间。有时候,对方要求上门加工,他也需离家一段时日,工资每天在700到800元左右。除了原创性的雕刻以外,他也会帮忙做一些古物的修复。在他手中,就曾经手过一栋明朝房屋的修缮工作。

 

手艺人,更是守艺人

日复一日,杨晋就待在这个小房子里做着几十年来的老本行。皮肤不黑,但饱经沧桑的脸上有了些很深的皱纹。随着雕刻刀的起落,在护目镜下的前额隐隐约约渗出汗珠。左手食指的两个关节处缠绕着绷带,这是长年从事雕刻落下的毛病。偶尔累了,杨晋就放下手中的活,和家人在晚饭后一起去散散步,便又回来开工。杨晋健谈,爱看国际国内的政治、军事,讲起新闻来,头头是道。偶尔又会谈谈自己的家人。他说,自己的两个儿子,一个在读大学,学美术雕刻一类的专业,偶尔做做小件的物品。小儿子则还在读小学四年级。

杨晋说,这里的生活不大方便。饮水很是问题,但由于木器、石器较为集中,他还是选择长期留在了这里。他提到,现在的年轻人浮躁风气太盛,再加之政策的不支持,渐渐地,做手工艺的人会越来越少。未来几十年里,机械化工艺逐步取代人工是大势所趋,他可能也会引进一些机器,但还是会始终坚守着这门几十年的传统,并把石雕、泥雕这类其他的手工艺再捡起来,传下去。